“明天会不会下雨？”--这个问题人类问了千百年。今天，天气预报已能精确到小时级、公里级。但更难的问题是：下个月会不会有极端高温？明年夏天是旱是涝？未来十年，气候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气候预测--比天气预报更难、更复杂，也更关乎国计民生。

王会军，中国科学院院士、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学术委员会主任、气候系统预测与变化应对全国重点实验室主任，带领团队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江苏省自然科学奖一等奖。四十年来，他一直在为气候“把脉”--从古气候模拟到气候预测理论，从北极海冰到东亚季风，试图回答这个复杂的问题：气候的“脾气”，到底能不能摸准？5月30日，第十个全国科技工作者日，他被授予“全国创新争先奖章”。

以古鉴今：

给气候模式找“考场”

气候预测为什么难？因为气候系统太复杂了--海洋、陆地、冰雪、大气，每一个要素都在变，而且互相影响。要预测未来，先得理解过去。

20世纪90年代初，王会军和导师曾庆存先生一起，用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的全球大气环流模式，模拟了9000年前和末次盛冰期的气候。那是中国最早的全球古气候模拟研究。

9000年前，地球轨道参数与现在不同，北半球夏季接收的太阳辐射比现在多7%。模拟结果显示：高纬地区温度升高，海陆对比增强，季风区域降水增加--与古气候证据高度吻合。

“我们可以通过研究千年、万年前甚至更长时间以前的古气候，助力预估未来的气候变化。”王会军说。古气候模拟的价值在于：它为今天的气候模式提供了一个“极端测试场”。如果模式能模拟出9000年前的气候，那它对未来的预测就更有说服力。

他在攻读博士期间就完成了我国首个基于自主气候模式的全球变暖定量模拟，

并参与国际模式比较计划。

破解“天机”：

为气候预测找到新方法

如果说古气候模拟回答的是“气候怎么变”，那气候预测回答的是“接下来怎么变”。

王会军提出了“年际增量”方法--不直接预测气候要素的绝对值，而是预测“今年比去年变化了多少”。这相当于给预测加上了一个“参照系”，准确率大大提高。

他还揭示了南极涛动、Hadley环流等大尺度环流系统对东亚气候的显著影响。一个关键发现是：东亚夏季风在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开始变弱，并维持了几十年，导致华北地区持续干旱。这为理解我国东部“南涝北旱”格局变化提供了关键科学依据。

这些方法后来被广泛应用于我国短期气候预测业务中，是对这套理论方法最好的认可。

北极的“蝴蝶效应”：一把新钥匙

进入21世纪，全球变暖加速，极端天气频发。

王会军把目光投向北极。研究发现，北极海冰融化、气温升高的“北极放大效应”，正深刻影响着欧亚大陆气候。

“北极海冰面积减少的趋势，和京津冀长三角的雾霾天数放在一起分析，发现两条曲线有非常好的对应关系。”王会军说。背后的原理是：北极海冰减少，极地和中高纬地区大气环流发生变化，冬季风减弱，不利于污染物扩散。“污染问题不仅仅归咎于企业排放，也有全球气候变化的客观原因。”

此外，北极变暖还导致温度经向梯度减弱，西风急流变弱，冷空气更容易自极区向中纬度爆发。团队还发现了“暖北极-冷欧亚”现象，阐明了其前后冬位相反转的机制，并提出了北极驱动我国冬季极端冷暖转换和春季超级沙尘暴的物理模型。这项成果入选了2023年度“中国十大气象科技进展”。

“气候不像以前那样温顺了。”王会军说。他的团队研建的气候与环境预测系统，已实现极端气候、霾污染等全链条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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